少年阿斌

## 《少年阿斌》 **场景：傍晚，老城区一条狭窄的巷子。阳光斜斜地切过斑驳的墙皮，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金色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夹杂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。** 少年阿斌蹲在巷子拐角，膝盖上摊着一本卷了边的漫画，但眼睛却盯着巷口那个废品收购站。收购站的卷帘门半拉着，里面的老头背对着门口，正用一台老式收音机听评书——单田芳的《白眉大侠》，嘶哑的嗓音在黄昏里显得格外苍凉。 阿斌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已经在这蹲了快一个小时了，腿都麻了，但不敢动。 “就一次，最后一次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 五天前，他翻墙进了学校操场后面的器材室，想偷几个篮球去卖钱——他妈妈的药又该买了，而班主任上周在班会上念了催缴学费的名单，念到他的名字时顿了一下，全班都回过头看他。他没哭，但放学后他去了器材室。 球没偷成，因为门卫老刘头突然折返，他慌不择路，把书包落在了器材室里。书包里有语文书、铅笔盒，还有一张他和他妈妈的合影——那是他妈去年生日时拍的，他妈那天精神特别好，还穿了件红毛衣。 第二天，班主任王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，桌上摆着他的书包。阿斌以为要挨骂了，低着头准备认错。但王老师只是把书包推给他，说：“以后别爬墙，摔着怎么办。东西我先帮你收着，放学再来拿。” 阿斌愣愣地看着老师，想说谢谢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 “你妈的病好些了吗？”王老师问。 阿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实际上，上周他妈又开始咳血了，他守在床边一整夜，看着妈妈蜷成一团的身体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。 “缺钱就跟老师说。”王老师叹了口气，“别干傻事。” 阿斌咬着嘴唇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，抱着书包跑了出去。 从那天起，他就在打听哪里有来钱快的路子。巷子里的赵哥说，废品收购站的老头收东西不问来路，能卖好价钱。阿斌就动了心思——他把家里攒了半年的废纸箱、矿泉水瓶都捆好了，准备今天去卖。可到了巷口，他又犹豫了。 阳光渐渐暗下去，评书的声音越来越小。阿斌站起来，腿麻得像针扎，他拖着废品走向收购站。老头回过头，是个六十多岁、满脸皱纹的老人，眼睛浑浊但锐利。 “卖废品？”老头打量他。 阿斌点头，把废品放在秤上。老头称了称，说：“两块五。” 阿斌心一沉，比想象中少多了。他抬头看老头，老头正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小伙子，你是不是巷子口那个阿斌？” 阿斌一愣，他从来不跟巷子里的人多话，不知道这老头怎么会认识他。 “你妈以前给我送过饭。”老头说，“十年前我中过风，瘫在床上三个月，是你妈每天送两顿饭来，不要钱。后来我好了，开了这个收购站，你妈却病倒了。”老头顿了顿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“这些废品我收了，钱你拿着。别心疼，以后家里有废品尽管拿来，我给你算高价。” 阿斌愣住了，眼泪哗地流了下来。他没接钱，转身就跑。他跑出巷子，跑过学校门口，跑过医院门口，一直跑到他家楼下，扶着破旧的水泥栏杆，大口大口喘气。楼上的窗户亮着灯，那是他妈正在等他回家做饭。 少年阿斌擦干眼泪，像往常一样走上楼，推开门。屋里飘着中药味，他妈靠在床头，脸色蜡黄但带着笑：“阿斌回来了？妈今天精神好多了。” “嗯。”阿斌放下书包，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，里面只剩几个西红柿和一捆小白菜。他切番茄的手有点抖，但很快就稳住了。 而窗外，夜色完全沉了下来，星星一颗一颗亮了。十六岁的少年阿斌，在切菜的砧板声里，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大了，虽然他还是那么穷，那么怕，但他知道这世上有人在爱他，而他也要学着，好好爱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