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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0

 剧情简介

清晨五点,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。我坐在楼顶边缘,两腿悬在半空中,看远处天边一点点泛起青色。 这里是小城唯一的老电影院,已经废弃三年了。屋顶上长满了野草,墙皮剥落得厉害,露出发黄的砖块。我从兜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,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着。烟雾被晨风吹散,像这个城市里所有看不见的梦。 我叫陈河,三十一岁,去年刚从电影学院毕业——是那种郊区专科的影视编导专业,别人听了只会客套地点点头,然后赶紧转移话题。毕业整整一年,我没拍出一部像样的作品,投出去三十多个剧本,石沉大海。最接近成功的一次,一个网大导演看了我的大纲,说有点意思,让我改三稿。三稿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我的消息,我却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成片,名字换了一个,导演署名换了一个,我的名字连特别鸣谢都没挂上。 这本该是件让人愤怒的事,但我发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。就像一根被反复点燃又熄灭的火柴,最后连烟都冒不出来了。 我妈昨天又打来电话,小心翼翼地问:“要不回来考个公务员?你表姐在街道办,说今年招人。” 我说我再想想。我已经“想想”了八个月。 楼下的早点摊陆陆续续出摊了,热干面的香味混着晨雾飘上来。我把烟头掐灭在栏杆缝里,正准备下去,余光扫到电影院侧门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头发随意扎成马尾,膝盖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蓝莹莹的。 我认出她了。她是旁边老小区里那个常常半夜出门的女孩,我们偶尔凌晨在便利店碰到过,通常是她在买速溶咖啡,我在买打折泡面。从来没有说过话,但每次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会带过来一股淡淡的味道,不是香水,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或者刚刚切开的新鲜青柠。那气味清清凉凉的,和这个灰扑扑的小城格格不入。 她大概也在看我,因为当我准备从楼梯上下去的时候,她忽然仰起头问了一句:“你知道在线看电影的地方吗?” 我一愣:“电影院?” 她摇摇头,拍了拍膝盖上的电脑:“三年前的老电影,哪里都找不到资源。” 我沉默了几秒钟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自己大学时收藏的一个网站,域名又长又怪,上面全是那种被主流平台遗忘的老片子,界面粗糙得像上世纪九十年代,却能找到很多已经消失的导演的早期作品。那个网站的名字就叫“青柠”,主页上常年挂着一句话:“免费在线观看,高清不卡顿。”第八个板块是一个已经停更多年的宝藏区,塞满了那时候没被收编的野生电影。 “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,”我说,“不过那个网站还在不在,我不确定。” 她站起来,合上电脑,认真地看着我:“你带我看看?” 晨风又吹过来,带着青柠般的清冽气息,还有远处油条下锅的滋滋声。我和她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,中间堆满了废弃的共享单车。我觉得今天大概是不会再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了——一个凌晨坐在废弃电影院门口的女孩,在找一部三年前的老电影,而我知道一个叫“青柠”的网站。这听起来像是某个蹩脚编剧硬凑出来的情节,可它就发生了。 “走吧。”我说,从楼顶的楼梯跳下来,水泥地面硌得脚底板生疼。 她抱着电脑跟在我身后,脚步很轻。我们穿过那条堆满单车的巷子,拐进老电影院北边的职工宿舍楼。我的出租屋在三楼,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阳光透不进来。她安静地跟在我身后,只有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 推开出租屋的门,三十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——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堆满打印纸的书桌,桌上那台比她的还老旧的台式机嗡嗡作响。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,都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张《天堂电影院》,男主和女主在雨中接吻的画面,色彩已经泛黄。 我指了指书桌前那把椅子:“坐吧,开机有点慢。”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,自己却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窗边。晨光恰好越过对面楼顶,照进这间阴暗的小屋,照在她侧脸上。 “它在转了。”我看着显示器上那个熟悉的蓝色背景缓缓冒出来,屏幕左上角一个小青柠的图标一闪一闪的。 我点开收藏夹最底下的链接,页面加载的时候,我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你到底要找什么电影?” 她回头看着我,目光很平静,却好像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:“那部电影没有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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